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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但為君故(114)

多云天,天光溫暖但不刺眼,窗前的陶土盆里開滿了紫色的草花,花形宛如不大的鈴鐺。

風慢悠悠地吹著,路明非的目光尾隨著窗簾起落,窗簾上的圖案是小熊抱著草莓。

從醒來到現在,除了眼睛,他連小指頭都沒有動一下。因為實在太舒服了,感覺是初夏的午后,剛剛自然醒,四肢百骸無不安逸,就像兒時的夏天。

他隱約記得自己是倒在了暴風雪中,也記得冰封的北西伯利亞和那場亡命的旅途,最后那架巨大的雪橇倒是亦真亦幻,像是圣誕老人趕來救他了。絕無理由他在這樣一間普通但愜意的臥室里醒來,而且根據體感溫度,應該是在亞熱帶南方的城市。

他本應警覺甚至恐懼,但不知為何他覺得很放松。北風呼嘯的北西伯利亞就像一場噩夢,他總算從噩夢里醒來了,而現世安好。

也可能是死了,有種說法說,人在前往地獄之前,會經歷一個叫“中陰”的階段,這個階段的靈魂會見到各種奇異的景象,也會回看自己的一生。

他雙手一撐,慢慢地起身,環顧自己所在的臥室。很普通的臥室,中式的竹木家具,顏色素雅,甚至略顯土氣和寒酸,那小熊抱著草莓的窗簾布感覺就是夜市上十塊錢一米的便宜貨。

令人驚訝的是墻上那幅癲狂凌亂的畫作,乍看會以為是小孩子的涂鴉,但路明非知道那是杰克遜·波洛克的作品,美國抽象主義的大師,盡管作品早已拍出了天價,但大眾對這個名字還是陌生。主人會掛波洛克的畫作,當然是復制品,但應該是頗有學養的人。

路明非走出臥室,四處溜達。這是個頗有些年頭的老公寓,三室一廳,兩間臥室一間書房,外加小廚房和小廁所。屋里頗為整潔,但從沙發上那條磨毛的毛巾被看,這是個清貧的家庭。書柜里的藏書多是經典,不像董事長們新裝修的辦公室,燙金的大百科全書英文版雄赳赳地站成一排,一頁都沒翻過,這里的書都被翻來覆去讀舊了。這應該是個三口之家,因為衛生間的臺子上擺著三個漱口杯。

看格局這應該是一棟赫魯曉夫樓,1957年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為了解決民生問題開始建筑這種經濟型住宅樓,中國也仿造過很多。

一棟赫魯曉夫樓,一套局促的小套間,里面住著一戶有些窮酸的知識分子,但他莫名巧妙地覺得這里很熟悉。

他試過開門離開,但門被反鎖了,他想用八極拳中的寸勁把鎖舌震斷,自己的手腕卻被反震得生疼。他的體能優勢不復存在,認真回想,以前學的巴西柔術和?逄锪韉妒躋捕寄:?磺濉

他在房間里到處轉,想要找出一點線索來。他在窗邊停下腳步,隔著玻璃望著窗臺上的紫色草花。醒來的第一眼他就看到這些草花,不知為何覺得很眼熟。

他忽然想起來了,這種植物叫風鈴草,原產歐洲,初夏開花,上個世紀末中國各地都有引種栽培,其中也有路明非的家鄉。某一天路麟城下班回家的時候帶了一小包一小包的種子回來,說是他在植物園工作的朋友送的。父子倆利用周末時間燒了好些個歪歪扭扭的陶盆,幾周的澆水施肥后,風鈴草竟然真的發芽了。那年夏天路明非覺得特別驕傲,因為他家的窗臺上開滿了紫色的風鈴草,逢人便說。

他疾步回到書房,從書架上抽下一本康德的《道德形而上學》,翻開第一頁,“路麟城93年8月購于市新華書店。”

他回家了,不是叔叔嬸嬸的那個家,是他自己的家!

就在這個時候門鎖響了,路明非渾身寒毛倒豎,不知是恐懼還是期待。門被人一把推開,一身素色碎花連衣裙的女人拎著購物袋,風風火火地進門,用后腳跟把門給磕上了。

她甚至連眼角的余光都沒瞟路明非,嘴上卻是跟路明非說話,“都大學畢業的人了,不想著去招聘會上遞遞簡歷找找工作,就知道貓在家里睡覺玩游戲!想啃老啊?我們家可不夠你啃的。”

她從塑料袋里拿出肉和蔬菜來,又風風火火地進了小廚房,叮叮咣咣地操作起來。

路明非放下書,凝視鏡中的自己。白色的無袖背心、松松垮垮的大短褲,腳下踩著一雙塑料拖鞋,頭發睡得東倒西歪,臉膛曬得有點黑。普通的男孩,不必用什么特殊的形容。在卡塞爾學院浸染出來的那點貴族氣消失了,連同他那些辛苦練出來的肌肉,或者說,根本就沒有過。如果他不曾打開那扇神秘的門,以他原本的人生軌跡,就會是這么平平無奇的一個人。

他放下手中的書,躡手躡腳地來到廚房,站在門邊,隔著一段距離,望著下廚女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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